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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滑行中,松开一个习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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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唤醒大脑》英文版封面,诺曼·道伊奇著

《唤醒大脑:神经可塑性如何帮助大脑自我疗愈》读书笔记
诺曼·道伊奇

在自由潜无蹼训练的时候,我开始思考自己动作的惯性。

划手、收腿、蹬夹,然后滑行。熟悉的动作一轮轮重复,很多时候,身体自己就做完了。我开始在意的是推进结束之后的那一段:身体还在向前,我有没有把已经不需要的用力也带进滑行?

我注意到自己习惯前倾的骨盆,想让它在滑行的过程中放松。一次只全神贯注地集中在这一点,先感觉那里正在发生什么。

读《唤醒大脑》时,费登奎斯的部分让我又想起了这件事。

身体怎样重新学习

诺曼·道伊奇是一位精神科医生和精神分析师。他在这本书里讨论神经可塑性,也就是大脑随着活动和经验改变自身结构与功能的能力,并追问这种能力怎样参与受伤或疾病之后的康复。

书里有许多人的经历:长期被慢性疼痛困扰的人,面对帕金森病或脑损伤的人,以及有学习困难的人。道伊奇沿着这些故事,介绍了运动、声音、光等不同的尝试,讨论感官输入如何影响大脑。每个案例有自己的条件,读到的改善也不能直接推到所有人身上。

我比较在意其中关于身体反馈的讨论。平常想到一个动作,很容易先想到大脑发出命令、身体照着完成。但身体也一直在把感觉传回去,我们正是在这样的来回中学习。

费登奎斯的方法让我更容易把这个过程想清楚。缓慢、轻柔地动,留意不同做法带来的感觉,熟悉的动作就有机会被重新认识。少用一点力,原先被盖过去的细节也许才会显出来。一直以来的做法用得太熟了,有时连自己在怎样用力都不再留意。

这也是我把书里的想法和无蹼训练联系起来的地方。动作能完成以后,仍然有很多东西值得去感觉。反复游过同一段距离,身体可能一直沿用同一种方式;只有注意到其中的差别,我才知道自己在重复些什么。

滑行时,只注意骨盆

无蹼的滑行给了我一小段可以留意这些细节的时间。推进已经结束,我想感觉骨盆周围是否还保留着刚才的紧张,那种前倾的感觉又是怎样持续下来的。

如果同时想着流线、头的位置、划手和收腿的节奏,注意力很快就散了。所以这次先只关注骨盆。其他动作仍按原来的训练安排进行,我把注意力留在这里,试着让它松开一点。

不过,“让它放松”也可能让我重新用力。为了把骨盆摆回想象中正确的位置,我可能又收紧腹部、臀部或者腰背。脑子里已经完成了调整,身体却未必轻松。想到这里,我也想留意自己是不是又急着纠正了。

骨盆和身体其他部分连在一起。那里少用一点力以后,别处怎样回应,也是我想感觉的。有时差别很小,一时说不清楚,就先不急着判断。我还不能仅凭感觉确定骨盆的实际位置,也不知道这样的尝试会怎样影响阻力和成绩。

费登奎斯的方法给我的启发,落到训练里,就是愿意在一个熟悉的动作上多停留一会儿。全神贯注地注意一点,看看习惯是怎样继续的,也看看自己有没有松开的余地。

这也让我想到,平时生活里有多少用力,是事情已经过去,自己却还没有停下来。面对一个熟悉的处境,身体先绷紧了,反应也跟着出来,甚至来不及感觉眼前的情况和过去有什么不同。习惯帮我省去了很多思考,有时也让我太快地重复自己。

在水里,这件事变得很具体。我能把注意力放到骨盆上,试着感觉那一点用力。生活里的习惯往往没这么容易找到,但我想,也可以从某个察觉到的瞬间开始,不急着照原来的方式继续。

读到神经可塑性,我感兴趣的是人还能够重新学习。已经熟悉的自己,也有可以慢慢摸索的地方。就像我已经练过许多次无蹼,仍然会在一段滑行里,重新注意到自己的骨盆。这样的发现很小,却让我愿意继续感受,而不只是把动作再做一遍。

下一次滑行,我想继续留意这里。推进结束以后,试着让那一点用力也停下来,感觉身体怎样继续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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