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ip to content
LITHOBLUE
PhotoSketchReadingLabAbout

在结果之中,继续探索

Share this note

Instagram Story card preview

Preparing your Story card…

Download Story

Save the image and add it to your Instagram Story. Use a link sticker to link to this note.

English / 中文
Stairway to Wisdom 提供的《有限与无限的游戏》封面

《有限与无限的游戏》从一个很简洁的区分开始:有限游戏以获胜为目的,无限游戏以让游戏继续为目的。

最初读到这里,很容易想到比赛与人生的区别。但卡斯把这个问题推得更远:我们怎样对待规则,怎样使用权力,为什么需要头衔,又为什么如此害怕意外?他借“游戏”讨论的,是人怎样参与世界,以及参与之后,还给自己和别人留下多少可能。

有限游戏需要共同认可的规则。谁可以参加,什么行为有效,怎样确定胜负,都要足够清楚,否则结果便无法成立。无限游戏也有规则,只是当原有规则使参与走向终结时,参与者可以重新商议它们,让新的参与成为可能。

这个区别让我在意。我们习惯在规则里面寻找更好的表现,很少停下来问:这套规则适合用来评价眼前的事情吗?它是在帮助我理解生活,还是已经替我决定了什么值得做?

当然,生活不能随心所欲地改规则。具体的比赛有它的规则,自由潜也有必须尊重的身体条件和安全要求。卡斯给我的启发,更多在于重新看待自己设定的标准。成绩怎样影响我,我又怎样理解成绩,这里面有一些选择,始终在我手里。

游戏结束以后,留下什么

有限游戏结束,会留下胜者,以及证明胜利的头衔。头衔把一次结果保存下来,让别人知道这个人曾经完成过什么。

但头衔也把人和过去联系在一起。它的意义来自一场已经结束的游戏,而拥有它的人仍然要继续生活。当一个人越来越依赖过去的胜利来认识自己,新的经历就可能变成对旧身份的维护。

读到这里,我想到自由潜的数字。

一个成绩最初只是记录:在那一天、那些条件下,我完成了这样的表现。它让我高兴,也给我信心。后来,它却可能慢慢变成“我应该有的水平”。再去训练,似乎要先证明自己没有退步,才有资格谈进步。

过去的成绩于是进入了今天,替尚未发生的潜水作出要求。

我希望经验能够帮助我判断,同时也允许今天的自己被重新认识。过去做到过什么,今天适合做什么,需要放在一起考虑。身体的状态、准备的程度,都要在当下重新确认。

对意外保持兴趣

卡斯谈到两种参与者对意外的不同态度。有限游戏的参与者希望充分预判,尽量让结果符合计划;无限游戏的参与者则愿意接受新的事情发生,甚至让它改变自己对游戏的理解。

这让我想到,我们为什么有时难以从训练里学到东西。

有了计划,就会期待执行。有了经验,就会预判感受。如果事情没有按预想发生,很容易先把它归为失误,急着找回熟悉的状态。可那次偏离本身,也许包含值得了解的东西。

放到自由潜里,我理解的这种开放,是愿意重新审视自己的认识。原来以为合适的训练安排,是否还适合现在?某种一直被我当成问题的感受,是否理解得太快了?一次轻松完成的表现,又有哪些条件值得记下来?

未知未必总让人舒服。它有时意味着原来的解释不够用了,新的解释还没形成。我想练习的是在这个时候多留一点耐心,让实际发生的事情有机会修正我的想法。

边界可以怎样被看待

书里还有一个让我喜欢的区分:边界与视野。

边界划定范围,让人知道游戏在哪里进行、什么属于游戏之内。视野则随着人的移动而展开。走到原来能看见的地方,又会看见更远处。它不会像终点线那样,被跨过以后就完成了。

训练目标很像一条边界。设定某个深度、距离或时间,我就有了明确的准备方向,也知道怎样检验这一阶段的训练。

但我对潜水的理解,更接近一个不断移动的视野。随着经验增加,原先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会出现,熟悉的感受也会变得不同。完成一个目标以后,我还可能对同一段深度、同一种练习产生新的兴趣。

因此,我不想急着用“已经会了”结束自己的学习。熟练可以让我继续往前,也可以让我回过头,把曾经匆忙经过的地方看得更清楚。

一个数字能够告诉我什么

自由潜的成绩很明确,也因此很有吸引力。深度、距离、时间,让努力有了可以记录的结果。我会为达到目标高兴,也会期待下一次做得更好。

不过,期待只是下水前的设想。实际发生的结果,要由当时的自己来完成。

日常训练积累了怎样的能力,近期恢复得如何,进入水中时是什么情绪,这些都参与了一次潜水。最后出现的数字,是长期准备与当下身心状态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对我来说,成绩也是一种映射。它让我看见,此前的训练怎样在这一刻呈现出来。

一个数字当然无法把这些全部解释清楚。我仍然需要回顾过程,分辨哪些地方符合预期,哪些地方出乎意料。有些事情当场就能察觉,有些需要放到几次训练里比较,才逐渐看清。

结果因此值得被认真阅读。达到预期时,可以看看哪些准备发挥了作用;没有达到时,也可以了解期待与实际之间的距离。两种结果都能帮助我安排接下来的训练。

尊重结果,也保留行动的能力

没有达到预期,失望是自然的。准备了很久,当然希望有所收获。我不想要求自己立刻释然,也不想让失望占据这次经历的全部。

尊重结果,是承认它有自己的来处。身体不会因为我今天特别想做到,就必然交出那个数字。已经发生的事情,需要我去理解,之后的安排则需要根据这种理解作出调整。

卡斯的讨论也让我想到,接受变化需要一种主动。愿意改变目标、修正解释、重新安排训练,都要求我真正参与判断。把一切归结为“状态不好”,然后原样重复,并没有让我更了解自己。

我希望训练记录里能够留下这些判断。成绩照常写,也写下过程中注意到的东西、调整的原因,以及尚未解决的问题。回头看时,能看见自己的准备怎样影响结果,结果又怎样改变下一阶段的准备。

尽兴于每一次潜水

卡斯谈游戏,也谈到参与的自由。一本讲“游戏”的书,读着读着会让人问自己:我是否还愿意参与?还是已经觉得自己必须按照原来的方式继续?

我很在意这个问题,因为我想享受每一次潜水,不论数字是否达到预期。

这份享受与认真训练可以一起存在。我可以为目标长期准备,带着期待下水,也充分经历当天实际发生的一切。水中的感受、对动作的理解、与潜伴之间的配合,都属于这次潜水。它们的价值,不需要等到刷新成绩以后才成立。

如果快乐总要等目标完成才被允许,那么通向目标的许多日子就只剩下等待。可我喜欢潜水,也喜欢身处其中的时间。

有限的目标让我知道这一阶段想完成什么。更长久的参与,则让我有机会发现自己原先没有想到的问题,改变某些认识,继续对水下的经历保持兴趣。

一次潜水结束,结果已经确定。我想尊重它,理解它,看见此刻的自己与日常训练怎样在水中相遇。然后带着这份认识继续准备,也带着好奇,再一次下水。

Instagram ↗ Email ↗

Copyright © Linyue Zou 2026 | All Rights Reserved